他让我们“看透了传播”
——读林之达教授最新力作《传播心理学新探》

游国华 陈晓彦 (媒体研究网独家专稿,2005年3月22日 )

严格地讲，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传播心理学都算不上一门独立的学科，它是一项带有前瞻性的基础理论研究。前瞻性与基础性两个要素的集合，决定了这门学科在传播学体系构建中的地位与现状：重要，然而并未受到足够的重视。

这一现状存在多年了，并随着中国传播产业的市场化进程而加剧。这首先是传播学研究价值取向的冷热不均造成的，大多数理论工作者都做传播应用研究去了，如受众调查、媒体组织架构研究、传播效果测评等热门领域。这些领域的研究，往往可以从一个微小的切入口进入，继而迅速占领一个个"山头"，形成传播市场面向的独家特色与优势。

然而，与传播应用研究"热"相对比的是，基础理论研究却很"冷"--埋头于这一领域的人少，科研成果受到关注的更少。这似乎是中国整个科研的"国情"，已经为不少科学方家与媒体所诟病。中国科学院院士杨国桢在去年年底就对此进行了严厉批评，称科学研究不能只"追热门儿"。2

同传播应用研究相比，传播基础研究是战略性的大方向与大问题，是传播学中国化的基座部分。但它注定不是一个短平快的项目，也注定不是一个可以引起社会强烈关注、给研究者带来经济效益的项目。

传播心理学方面的研究，就是传播学中国化基座中一块基石。四川省社会科学院新闻传播所的研究员林之达先生，历经10年的磨砺，现在，又捧出了一部"基石"力作--传播心理学新探。

所谓新探，按照我的理解，应该有两层含义。其一，研究者此前已对该领域进行了大量深入的研究，这本专著，是对"旧"的研究的继续与深化；其二，在中国传播心理学的研究领域，作者提出了新的主张与探索。

对于前者，林之达先生是国内不多的数十年如一日专注于传播学以及传播心理学的研究者。他从上世纪80年代早期就开始自觉不自觉地进入传播学的研究殿堂，1983年就发表了《管子·心术篇的心理学思想》这类在国内非常早期的传播心理研究成果。在80年代，他主攻宣传学与心理学，频频发表相关论文与出版专著，参与《大百科全书·心理学卷》的编纂，被誉为中国宣传学的滥觞者。上世纪90年代，他顺理成章地进入传播学与传播心理学的研究工作中，为中国最早一批具有较大影响力的传播学学者。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在1994年出版了《传播学基础理论研究》一书，被孙旭培誉为传播学中国化进程中的"标志之一"。3《传播心理学新探》一书的出版，是对林之达先生多年来埋头于传播学与传播心理学方面研究的一个小结。

对于后者，《传播心理学新探》一书发展了中国传播心理学研究领域的纵深，既有批判继承的一面，更有自成体系的部分。前面说过，由于传播心理学属于基础性的研究，是"冷板凳"的学问，静得下心来仔细研究的不多，国内只有张骏德先生的《新闻心理学》、虞达文先生的《新闻读者心理学导论》、刘京林女士的《新闻心理学概论》、《大众传播心理学》、汪新源先生的《新闻心理学》等著作，以及散见各地的相关论文。林之达先生的《传播心理学新探》，无疑把中国的传播心理研究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首先，在研究风格上，《传播心理学新探》一书延续了林之达先生严谨治学、善于条分缕析、剖开现象看本质的特点。金庸在其著作中说，人心就是最大的江湖。人的心理活动是复杂而千变万化的，要考察人的心理已经很困难了，如果再加上"传播"这个同样千变万化的变量来考察"传播心理"，就更为困难。但林之达先生在其著作中不慌不忙，从"两点研究策略"谈起，通过"心理选择"、"心理反应"两大篇章层层剖析，那些纷繁的心理及其传播现象，在他手中变得清晰而明畅，条理清楚了。因此，看林之达先生的著作，除了能够在专业水准上有所助益外，还能在研究方法上获得启迪。这一点，孙旭培先生早有结论：他（林之达）善于条分缕析，归纳、整合，把那些庞杂的理论梳理得比较清楚。4

其次，从方法论上，《传播心理学新探》一书自劈蹊径，不惟传播，也不惟心理，更不惟两者的简单叠加，而是沿着传播领域各心理系统本来有机联系着的脉络建构传播心理学（包括新闻心理学、教育心理学、宣传心理学在内的各分支学科）的理论框架，考察、揭示了传播系统（包括传播的各外延）与心理系统原来是人类精神生产流水线上紧紧相扣、不可分离的工序。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quot;传播学是一个筐，什么都往里装"的学术大环境下，如果简单用普通心理学理论框架中的原理来观察、解释传播（包括传播的各外延）领域中的心理现象，不但会把这些领域中有机联系的心理系统切割成互不联系的零碎心理现象，而且对于中国的传播心理研究带入简单化、拿来主义的歧途。

在方法论上，《传播心理学新探》还强调引入定量研究的一些成果，点面结合，深度与广度结合，量变与质变结合。这一点，对于老一辈传播研究者来说尤为可贵。

第三，在理论建构上，《传播心理学新探》一书有"一个新理论"、"两个发现"、"四改造"：一个新理论就是传播的二级效果论，两个发现是１，心理系统是人身上专司接收传播信息的接收器，也是传播信息的能量转换器；２，人类传播系统和人的心理系统是人类精神生产流水线上紧紧相扣、不可分离的两道工序。四个改造是１，改造《传播心理学》旧的建构基石；２，改造《传播心理学》旧的建构思路；３，改造《传播心理学》旧的建构方式；４，改造《传播心理学》旧的理论框架。

作为一名严谨的学者，林之达先生一直甘于坐基础研究的"冷板凳"，正如他在《传播学基础理论研究》所言："它（传播基础理论研究）不能像传播学应用开放研究那样带来'实惠'而显得'没有用'，显得'脱离实际'，但，为传播科学的整体利益，总得有人而且要有较多的人来做这个工作。"多年来，林之达坚持传播学的基础研究不动摇，不跟风，甚至在成都报业最火热，无数媒体请他出手把脉的上世纪90年代末20世纪初期，他也不为所动，默默为传播学这颗大树在中国?quot;除草"、"施肥"的基础工作。他发表论文不多，但每出一篇，必定独创而有深度，引人瞩目。这本《传播心理学新探》，就是最佳的证明之一，它也是国家社会科学规划、基金资助的《传播心理学研究》课题的最终成果。

最后要提到的一点是，2000年的一场大火，将林之达先生已经完稿30多万字的《传播心理学研究》烧为灰烬。但年近六旬的林之达先生毫不气馁，笑对挫折，提笔再战，终于有了现在这本《传播心理学新探》。作为传播学的晚进，林之达先生的这种学术精神，与他的学术建树一样，激励着我们前进。

1 游国华 记者 编辑;陈晓彦 厦门大学新闻传播系讲师、南洋理工大学新闻与信息学院(新加坡)博士研究生;
2 王丹红：《科学时报》，2004年11月18日
3 孙旭培：《传播学基础理论研究》，序言部分，1994年11月，西南交通大学出版社
4 孙旭培：《传播学基础理论研究》，序言部分，1994年11月，西南交通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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